Catherine Yang

即使電影已經結束, 我的情緒仍是激動, 是沈重的. 這一部改編自暢銷小說的電影劇情感動程度遠超過我的預期. 雖然不是真實故事, 但可以想見在動亂中人民的痛苦以及生活的艱辛, 不想逃離自己的祖國, 誓死捍衛家園, 但犠牲的是金錢換不到的自由和家人的安危. 到底是活命要緊還是為國捐驅的精神可貴?

阿米爾 Amir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孩, 和家中僕人的小孩哈山  Hassan 因年紀相近而常玩在一起. 阿米爾常常對自己的懦弱而感到自卑. 反觀哈山, 常常為了保護 阿米爾而挺身而出. 哈山雖然沒有上學也不識字, 但他的聰明卻令阿米爾有一絲絲的嫉妒. 某日, 一群小孩又聚集在一起比賽放風箏, 勝利之後, 風箏從遠處隨風飛舞, 聰明的哈山朝著逆風處奔去. 不解的阿米爾認為哈山根本是浪費時間, 因為風箏怎麼也不會掉到這邊來.

哈山卻堅決的說 "我寧願吃泥巴也不願意對你說謊." 那樣的神情彷彿表示著: 你是主人, 我是僕人, 我永遠都會對你誠實忠心. 但請你相信我. 哈山在心底是相信阿米爾的. 他認為雖然他和阿米爾是主僕關係, 但平常和阿米爾玩在一起, 似乎像家人一般.

"如果我叫你去吃, 你真的願意嗎?"

"如果你說了, 我會的." 好心酸的一句話. 這樣忠誠的朋友, 到底裡去找?

"但你真的會叫我去吃泥巴嗎? 哈山不確定的問了一次.

"當然不會." 對阿米爾而言, 哈山就像是他的弟弟一樣, 雖然不是親人, 雖然他心裡認為比起哈山他仍有那麼一點點崇高的地位, 雖然他嫉妒哈山的聰明, 但還不至於那麼狠心叫啥山去吃泥巴.

"我知道你不會." 哈山笑著說. 他知道, 阿米爾一定也像他一樣珍惜他們之間的友誼.

哈山像保護著自己的主人般, 在遇到鎮上的壞孩子阿塞夫, 即使以寡敵眾, 他仍然不畏懼的拿出他的彈弓嚇走阿塞夫等人. 在這一段劇情中, 阿塞夫對哈山輕蔑的態度, 反應阿富汗種族歧視的嚴重. 多數人認為塌鼻子的哈札拉族是較低等的民族. 懦弱的阿米爾看到阿塞夫一群人污辱哈山, 吭都不敢吭一聲.

其中一段劇情是阿米爾的父親教導他的一番話. 我個人覺得頗有道理的.

"偷竊, 是一切罪惡的本質. 你殺了一個人, 就是偷走一條生命. 你撒謊, 就是偷走他人擁有真相的權利. "

阿米爾心裡責怪自己為何不能像哈山一樣有勇氣. 論地位, 論年紀, 論家室都遠勝過哈山. 可是在他的身上, 就是缺少了像哈山這樣有勇氣, 有義氣. 或許心中有那麼一些的不平衡, 但真摯的友情仍常讓阿米爾說故事給不識字的哈山聽. 哈山的家族已在阿米爾家族中幫佣40多年, 阿米爾的父親對待哈山的父親 Ali 就像是親人一樣. 絲毫沒有任何的架子. 這樣的態度更另 Ali 和哈山格外尊敬阿米爾的父親, 也讓他們對主人盡心盡力. 阿米爾的父親更是無私的在哈山生日那天讓哈山選擇自己喜歡的風箏做為生日禮物.

 城裡舉辦放風箏比賽, 天空中最後剩下的風箏就是勝利者. 看似二人是一個隊伍, 但事實上是哈山的策略讓阿米爾一一擊敗其他的對手. 阿米爾心裡很得意, 因為他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勝利是屬於他的, 不是哈山的.

不居功的哈山一點都不計較. 他開心的恭喜阿米爾獲勝, 並答應要去把擊敗的風箏撿回來給阿米爾, 只因阿米爾想要. 哈山對著阿米爾大聲說 "為了你, 一千萬遍我也心甘情願!" 有誰, 可以這樣無怨無恨的付出? 能有這樣忠心的朋友, 是阿米爾這輩子的幸運.

就在哈山撿回風箏的路上, 又遇上壞孩子阿塞夫. 這一次, 哈山因為堅持將阿米爾要的風箏帶回而被痛打一頓. 膽小如鼠的阿米爾親眼目睹一切卻不敢挺身而出. 他害怕, 害怕他也被阿塞夫一群人挨打. 但他也擔心, 擔心他的好朋友哈山受傷.

阿塞夫問哈山 "你這樣為他, 他也會為你做同樣的事嗎?"

我想, 哈山的內心喊著: 不管阿米爾會不會為我做同樣的事, 只要是我可以做的, 我都在所不惜.

可惜, 阿米爾最後仍暗自逃離現場並若無其事的問哈山跑哪兒去了. 他真的能永遠都裝作若無其事嗎? 可憐的孩子, 這一幕, 勢必將帶給他一輩子的痛. 當阿米爾回家時, 爸爸開心的抱著他, 可惜. 他的心裡五味雜陳, 根本開心不起來.

我認為現代社會裡相同的事件一定發生在各個角落. 不論是學校還是社會. 總會有一群怕事的人永遠站在中間看戲. 他們抱持的心態是, 只要自己全身而退就好. 但表面上看似簡單, 在他們內心世界裡, 有某種程度上的罪惡感. 他們也痛恨自己是那麼無能, 他們也恨自己沒用, 他們更恨自己沒有像別人一樣有膽量. 勇氣, 就在那一線之間. 跨出去了, 即便被打得頭破血流, 也不會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甚至, 還會為自己伸張正義的行為感到無比驕傲.

對於一個可以什麼都為了自己犠牲的朋友, 阿米爾的內心是生氣的.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你自己呢? 你的自我到哪裡去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要讓你這樣為我付出? 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而我, 卻什麼忙也幫不上你. 我連你被打的時候都不敢站出來. 你越是這樣為我, 我越覺得內疚. 我不值得你這樣付出呀.

阿米爾拚命在哈山身上丟蕃茄, 他要哈山還手. 他心想, 只要你還手, 就可以讓我心裡好過一點. 可惜哈山拿了一顆蕃茄砸在自己的臉上什麼話也沒說. 那就好像是 "你是我永遠的主人. 你丟吧. 我是不會還手的". 心好酸好酸....

自此, 倆人的友誼出現了裂縫. 他們不再像以前一樣常在一起玩. 而自始自終, 哈山對阿米爾忠誠的心沒有改變. 阿米爾心中是捨不得這段友情的. 但此時, 他不想再看到哈山. 因為只要一看到哈山, 他內心湧出的是愧疚, 自責以及憤怒. 他陷害了哈山, 讓哈山和他父親 Ali 無臉繼續待在阿米爾家中. 這一走, 把兩個人的心隔得更遠更遠了.

阿米爾和父親因為蘇聯攻打入侵阿富汗而逃往巴基斯坦. 途中, 因為蘇聯軍人要求和車上一名抱著嬰兒的已婚女子單獨相處. 阿米爾的父親當場挺身而出. 他大聲斥喝要軍人知道何謂 " 羞恥心", 不但如此, 竟豁出去的說 "有本事, 你就一槍殺了我啊". 阿米爾聽到父親如此, 再度嚇得出面阻擋父親英勇的行為. 這一段我特別感動, 也特別尊敬阿米爾的父親. 如果在現實生活上, 有多少人可以勇敢的願意犠牲自己而只為了一個陌生人?

電影畫面直接帶入阿米爾和父親移民到美國加州舊金山Fremont城市. 這個城市有很多外來移民, 也是舊金山最多華人居住的城市.

阿米爾和父親到美國的生活不如在阿富汗優渥. 父親為了供阿米爾讀書, 在當地開了間雜貨店並在加油站打工賺生活費. 阿米爾意外在跳蚤市場認識阿富汗將軍的女兒並順利交往結婚.

阿米爾專心於寫作, 並在書中的序寫上" 謝謝哈山在我還沒學會寫作的時候, 願意聆聽我的故事. " 

婚後不久, 阿米爾的父親就過世了並接到父親生前好友從阿富汗的一通電話, 希望他能回祖國一趟.

阿米爾先回到巴基斯坦, 見了父親的好友, 得知哈山及他太太已經死於蘇聯軍人槍下, 但留下一個兒子 Sohrab. 父親的好友並委委道出哈山其實是阿米爾父親和外遇女子所生的小孩. 他頓時明白為何父親對哈山視如己出. 此時, 父親的好友要求哈山親自前往阿富汗去尋找姪子Sohrab並交給阿米爾一封哈山生前所留給他的信.

"每一天, 我都想念你的故事. 我希望有一天能握著你的信, 聽你說說在美國的生活, 所以我試著學英文, 這語言真是相當難啊. 現在的阿富汗已經不像以前一樣了, 天空再也看不見風箏, 我夢想市場和街道能像以前一樣熱鬧, 庭院裡也會響起熱情奔放的歡樂聲, 風箏也能再次飛上天空.我更夢想有一天你會回到我們一起長大的地方, 和我漫步在小徑上. 如果你真的回來, 你會發現, 有一個想念的老友, 一直在這裡等著你..."

看到這裡, 我早已淚流滿面... 阿米爾啊阿米爾, 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親口向哈山道歉. 向他承認你誣賴他的事, 更沒有機會當面謝謝他為你所做的一切. 那麼你現在要如何彌補, 要如何贖罪呢?

阿米爾在這麼多年後, 終於懂得如何為別人犠牲. 他像當年哈山一樣英勇的將被俘虜的侄子 Sohrab 救出並帶回美國生活. 他教 Sohrab 如何放風箏, 並告訴Sohrab

"你爸爸, 就是知道風箏會掉在那裡, 而我現在為了你撿風箏, 一千遍也心甘情願!"

這一部電影除了涉及中東戰亂, 難民逃亡及種族歧視的議題之外, 讓我最深刻的反倒是人性的醜陃及軟弱的部份. 阿米爾在劇中赤裸裸的呈現人性內心的複雜過程, 內疚, 後悔以及彌補和贖罪. 人性是最難了解的. 加上每個人生長環境的不同以及不同的價值觀. 很多事情很難論定對錯. 唯有對得起自己做的每件事才能讓自己過得心安理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