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erine Yang

四百擊是法國知名導演杜魯福 François Truffaut 的第一部長片, 也是他個人的半自傳電影. 他在1959年以該片獲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 影片以一位小男孩 - 安坦.但奴 Antoine Doinel 為主角, 而在接下來的20年中, 杜魯福拍了 "二十歲之戀", "偷吻", "床地風雲" 和 "愛情逃跑", 連同 "四百擊" 組成安坦.但奴五部曲.

法國諺語說 "一個頑皮搗蛋的孩子被打四百下才會變聽話." 這一部電影主要是敘述一個小男孩安坦在少年時期因家庭和學校種種因素而逃家逃學的故事. 電影一開始的場景是在學校教室裡. 班上同學在上課期間傳閱裸女圖, 不巧, 當傳到安坦手上時被老師發現, 他因此被老師罰站面壁思過. 安坦心有不甘, 面壁時竟還大膽地在牆上亂畫.

安坦的母親是在懷了他之後, 為了讓他能有個父親, 才匆忙地找了個男人嫁了. 繼父對安坦並沒有太多的感情和關心, 總是把心思放在賽車上. 母親為了家計, 也是每天到晚餐時刻才出現在家, 但一回到家裡不是對安坦咆哮, 就是和先生吵架. 少了父母溫暖的關懷, 安坦在家裡仍然是個乖孩子, 幫忙打掃和跑腿.

在學校, 安坦的功課不佳, 這也讓他對學習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 在上學的途中遇到同學雷奈誘使下, 安坦決定大膽地翹課, 和雷奈在大街上遊走, 打彈珠, 玩旋轉盤. 耗了一整天, 在傍晚, 安坦看到路上一對男女正在親吻, 他仔細一看, 竟然是自己的媽媽. 安坦的媽媽餘光也正巧看到安坦在看她, 她心裡除了擔心安坦說出去之外, 也質疑為何在上課時間安坦會在校外?

安坦的媽媽若無其事的回到家中, 她當然不好意思地在先生面前質問安坦為何沒有去上學的事. 而安坦心裡雖然生氣, 但畢竟他一整天翹課在外遊盪, 說什麼也不對, 所以他在家也表現得很鎮定, 沒有揭穿媽媽外遇的事. 隔日, 當老師詢問安坦為何昨天沒有到學校上課時, 安坦支支唔唔地竟脫口說 "媽媽去世了." 當然, 平常是不會有人開這麼嚴重的玩笑. 老師信以為真, 還安慰安坦並抱歉自己的態度如此惡劣. 天真的安坦以為自己真的賺到一天的翹課, 想不到爸媽竟然到學校來, 爸爸一見到他什麼也不說就甩了安坦一個巴掌... 

媽媽一直怕安坦把目睹她和別的男人親熱的事告訴爸爸或鄰居, 為了討好安坦, 她主動提出全家三人一起去看電影. 看似和樂融融的一家人, 事實上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不可告人的祕密.

老師要求大家交一篇作文, 文筆並茂的安坦寫了一篇 "我的發現" 竟又被老師以抄襲他人的作品而要求他去見校長. 老師一而再再而三的處罰讓安坦覺得委屈極了. 之前明明是大家都在傳閱裸女圖, 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看, 被罰站算他倒楣. 可是這一次他又沒犯錯, 這篇作文明明是他自己寫的, 被指控是抄襲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安坦一氣之下, 決定逃學.

安坦不僅逃學, 連家也不想回去了.  在流浪街頭的日子, 安坦偷牛奶喝, 或住他的好朋友雷奈家中, 事實上, 是藏在雷奈的房間裡. 其實, 安坦也很無奈, 每晚聽爸媽爭吵, 他無力解決, 爸媽二人的興趣相差甚遠, 完全沒有交集. 這也難怪他們之間好像只剩下責任, 沒有愛. 那麼, 安坦寧願在外流浪, 也不想再聽到他們的吵架聲了. 至於學校, 還有什麼好去的呢? 老師動不動就找他麻煩, 功課不好, 不代表品德就不好呀, 學習能力不好, 更不代表以後就沒前途. 既然老師覺得他書讀的不好, 功課差, 連作文都說他是抄襲的, 那再繼續上學, 也沒有意義了, 不如在外面玩來得開心.

為了賺點錢, 小小年紀的安坦和同學雷奈到爸爸的辦公室偷了打字機想拿去賣. 誰知, 在路上遇到別人想拿走他的打字機, 安坦和雷奈發現打字機沒辦法賣錢, 只好再偷偷地放回辦公室. 不巧, 被大樓的警衛給抓個正著. 這下可好了, 安坦被爸爸帶到警察局裡, 爸爸並要求警察將安坦送到青少年犯罪教育所.

安坦的爸媽本來就沒有對安坦有太多的關照, 對安坦翹課逃家的行為更感到頭痛和無奈. 他們對於安坦偷竊的事不但沒有想要好好地和他溝通或想了解安坦為何有此偷竊的舉動, 反而跟警察說他們實在無法管教安坦, 想趕快將安坦送出去.

偷竊固然是錯誤的行為, 但安坦在發覺打字機無法變賣時仍然將它歸回, 大家只看到他偷竊的一面, 並沒有想到他歸還的事實. 在被送上囚車的鐵窗裡, 安坦流下了眼淚. 他的內心是極度的不安和委屈. 幾天前, 他只是一個和大家一樣頑皮的孩子, 雖然功課差了點, 但在家裡, 他是爸媽的乖孩子. 現在, 同學們仍然在學校讀書, 而他, 卻和其他罪犯同在一囚車裡, 可是, 他真的不是壞孩子啊, 難道, 一時的錯誤造成一輩子無法抹滅的污點嗎? 他想回家, 他想回學校上課, 他再也不想流浪, 想回家和爸媽一起吃飯啊.

犯罪教育所請了心理醫生和囚犯一一交談. 在這一段心理醫生和安坦的對話, 再再顯示出安坦的單純, 他骨子裡其實是個好孩子, 只是一時犯了錯.

在犯罪教育所裡的日子很難熬. 這種沒有自由的日子像是掐著安坦的脖子, 緊緊地掐著, 可以呼吸到微薄的空氣, 但卻動彈不得, 隨時都會被用力一捏而斷氣. 一天, 安坦的媽媽來探望他. 可惜, 媽媽以無法管教他等等一堆藉口而無意將安坦接回...可憐的孩子, 在重重的壓力之下逃離家, 卻又在最需要家庭的溫暖時不被接受. 安坦流下了失望和失落的眼淚...

安坦看到一個在教育所裡的少年逃跑後又被抓回來. 他的心裡開始盤算著些什麼...一日, 當大家在球場踢著足球時, 安坦藉故到場邊撿球, 然後趁機從鐵絲網下穿越...他拚命地跑, 頭也不回...

當他跑到盡頭時, 看到的是無盡的大海. 他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茫茫大海, 原來, 跑得再遠, 他仍然被大海包圍著而無法脫困......

這一部經典之作可說是反映了許多青少年想逃避, 想反抗的心理. 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年紀, 對父母的感情似懂非懂, 對男女之間的關係也一知半解. 若無法獲得家庭的溫暖, 通常轉而尋找同儕的關懷. 有時想趕快長大, 脫離父母的翅膀, 但面對真實的世界, 卻又無力招架. 每個人都經歷過這一段人生, 難怪看到這一部片子時, 不免會回憶起這一段青澀時光.

片中安坦偷竊但又歸還一事值得深入探討. 從安坦的舉動以及和心理醫生的對話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安坦簡單誠實坦白的想法. 他並不是個壞孩子, 只是一時的想法錯誤. 現在社會裡很多小孩不論是在家或在學校, 常常只因為做錯事被誤解成為是壞小孩. 事實上我個人認為這些行為上的偏差是來自無形的壓力, 包括課業上的壓力, 同儕間的比較等. 孩子一時的偏差並不代表他觀念上的錯誤, 家長或老師不應該就此責怪, 反而應該深入了解孩子的心裡而將其導正.